《金穗》节选

  在东方多吉丹圣地北面,

  古名叫做布尔杰的西蕃,

  这里有象天柱般的高山,

  如曼陀罗般的翠玉湖泊,

  似透明水晶塔般的雪峰,

  金色的草原象金山座座,

  可入药的植物气味香浓,

  秋天点缀着明媚的金花,

  夏季装饰着碧绿的玉叶,

  啊,雪域怙主观音菩萨,

  这里就是您所化的刹土,

  此地即有您所化的众徒,

  您,是一切众生的救主,

  您,应把雪域好好制伏!

  从上述共性或个性方面都说明,要把封闭的穷乡僻壤那些受五毒之害最深的人加以制伏的话,若仅以师父或百姓的身份出现,则无法达到目的。所以说:

  蕃人把国王看得至高无上,

  须君临宝座才能治好西藏。

  正如所云,自聂赤赞普等“天之七赤王”、“地上六勤王”、“八德王”、“五赞王”等历代王政,都是以神话、巫卜和苯教来进行治理的,从拉妥妥日年赞到“祖孙三王”,这期间,“杰旺丹巴仁波切”——佛教得以诞生和弘扬,使佛法太阳的明光照亮了黑暗的番域。在后弘期,出现了无数诸如仲敦巴•甲瓦琼乃等居士,启库大法师娘•尼玛颜色等咒师,喀钦•贡巴娃等出家僧侣,他们为雪域众生造福的功绩,已在我所撰写的五世达赖的传记《土古拉》第四卷里详细地进行了记载。

五世达赖所著自传《云裳》里的《极秘之部》有(神降偈)日:“为利生事业转世七次,尔当为其中的第五世。”无量的大慈大悲之心来源于殊胜之佛——永远注视着众生的观世音菩萨,她亲临雪域佛地——为生活在浊世的众生,宣扬不尽的如大海一般的佛法功业;她化作身穿黄色袈裟、头戴黄色法帽、超越一切的胜者——达赖Z她转世七世、生世洁净根弃二障、在无所住的境界、象水月一样脱离了是非真伪身像的第五世(达赖);她是福泽的明灯,根除众生的愚昧,将其引上光明的佛法大道;她象所有珍宝的来源大海一样,是一切善业的发祥地;她象用全部祥瑞垒成的高山,如给人以荫凉的大树,似佛法的太阳!所以,人们都这样称呼阿旺罗桑嘉措为充满青春活力之释教的无畏守护者。这一名誉满三界,具有断证、功德、慈悲、“五见”,连生庚年月这样的小事也与净饭王之子——释迦牟尼完全相同,包括引导神抵在内的一切众生之佛——五世达赖,他从根本上抛弃了生因二障、获得了金刚石一样不可摧毁的生机,为适应所化徒众而幻灭自身,这也是殊胜功业的神奇秘法之所在。

 

  为此,他深感第六世达赖即将出世,而护法神府坚嘉措也对之进行了劝慰,故下令在措那宗修复(寺庙),即于拉瓦宇松——三低洼地新建宝座,再到三大寺进行佛事活动,以满足一切众生的心愿……然后把泥石一般的鄙人视为金子置之于摄政地位,鄙人虽以各种理由辞让,但他严令鄙人:“必须居于摄政王位,以执掌权柄;而且不能象以往的摄政王那样只掌管政权,还要掌管佛法和人世庶务。在这些方面,无论你作什么,全都和我在作一样,没有区别;不要推诿,要坚定不移地指挥一切。”就这样,既作了如上教导,又向下进行了宣布。

  显宗的《百业经藏》有云:“主宰者们,(我)如来在不久的将来连聚合细粒而成的躯体也将一丝不剩地在涅槃界完全寂灭。我捏槃之后,你们要护持佛法。”……所谓的“主宰者们”,即指的四大天王、大觉仙、十方佛。要求一如对他们所嘱托的一样对殊胜尊者也应如此的遗嘱,并对以护法为业的厄鲁特蒙古为首的施主们也进行了宣谕。这一切不仅书写在布达拉宫三梯门的墙壁之上,而且还按上了祥瑞的一双掌印……  

  水狗(一六八二)年二月,(五世达赖)在进行了说(经)、辩(经)、著(经)的佛事功德之后,专一不二地潜心于“三昧之定”,而闭关修行到下弦月。时至空行母聚集之吉旦——二十五日那天,又对以鄙人为首的近待、随员进行了政教二制的重要教诲;此外,还对金刚弟子的鄙人进行了如何妥善处理朝廷、蒙、藏的关系;对暂要保密、不能决断的大小事情,都应求神降旨。说完这些遗嘱,’在摄去庄严之相的同时,破除五毒,于五天之内成为“双运幻化”之身。

  虹彩空横,天雨神花,异香扑鼻,在众多空行母的恭迎下,瞬息间去向了空行净界邹仗那莲花明光的具喜佛宫——那无边大海的极乐刹土……

  二月二十八日,乃琼大神降旨曰:

 

  ……

  已往的师长迭代急传,

  均因佛法未很好创建,

  如今的光明呈现东南,

  浊世众生异常的野蛮,

  要把灯点燃比较困难,

  但我贝哈尔王可担保:

  不久即将出现在人寰。

  ……

  三月三日,耿青大梵白额大神又作了授记:“现在殊胜尊者还未入母胎,其灵心在曩色林与塔布之间的东南方向。如再说明白一些,则浊世的众生命薄福浅,可能对之产生魔障,以致造成灾难,不利……

  玻璃琉璃的深色百瓣林,

  在各种各样金刚的中心,

  成一威猛的狮子栖息处,

  太阳的光辉照射着山陵,

  狮子的意向面对着白雪,

  云气慢步象迎东海贵宾。

  为此,大神解释说:“所谓‘玻璃’,是纯洁无垢的象征,其表里透明特性,显示了纯真无瑕;此外,‘乜’(疯)种姓的旧译密乘的宗旨即象琉璃一样,颜色深褐。所谓‘百瓣’就是莲花,有两种含义,一是启库大师,即莲花林人,一是体现了那里的地形地貌。所谓‘林’,就是指诞生的地方——邬坚林。”

 

  ……

  “乜”这一家族,源远流长。过去曾出现过一位精通印藏文字的密宗承传——乜•旺久卡热大译师,迭代相传到启库大师班觉,秘名白玛林巴(即莲花林巴)等,其间,出现过无数的人中之佼佼者……到了喇嘛丹增扎巴,八十高龄圆寂。在先,他娶邬琼布珍为妇,于铁兔年生了一子,名曰扎喜丹增……从小就自觉地乐善好施,根绝恶行,且聪慧过人,对祖辈著述,过目不忘,专心致志,毫不松懈,通晓白玛林巴密教……这位“乜”姓后裔、密宗大师仁增扎喜丹增就是第六世殊胜尊者的父亲。

  (吐蕃)法王(一般指松赞干布)失散的后裔,有的脸上生着狗嘴,有的头上长了角,认为不吉祥,就被放逐到门隅地方,以后分成两支,不论哪支,反正都是法王后代,他们不住宫殿,而在山上修筑城堡,成为黎民百姓之王,过去了若干代后,其中一人生了七子,长子名叫贡格杰(上善君)到了拉瓦宇松,与波俄托西结成玉臣关系,建立了措松拉邬康巴家室,生了一个公子名叫左格,以及两个出家的孩子……(后代曾与汤东杰波有过联系)…… 到了却俄达杰,生了两个孩子,一个叫噶玛多吉,从夏姆仁辛地方娶了一个名叫阿布迪的妃子,于土狗年生一闺女,她从小受到良好的家教,品德高尚,信仰虔诚,施舍大方,文雅蕴藉,完全杜绝了五恶,具备人德……从而成了普度“三有”(或三界)的殊胜尊者的母亲——名曰邬琼•次旺拉母。

 

  ……

    藏历十一绕迥(年)后叶,就梵文中讲是“如底如热”年,就密教而言是“查久”一“吐血”年,就东方汉族说是“癸亥”年,就我雪域称为“水猪”年的润二月的前一个二月、润一日的前一个一日一日嘎日(现在的星期天)的良辰吉旦(注:即康熙二十二年三月X日、公元一六八三年三月二十八日),为荫凉众生而造福积善的殊胜尊者(第六世达赖仓央嘉措)诞生了。

 

  尊者从诞生开始,即一污不染,具备三十二吉相、八十随好,令人一见即饱眼福。《方广大庄严经》有云:“这位‘一切成’的孩子所具备的‘大勇’者的三十二吉相是:“肉髻突兀,头闪佛光,孔雀颈羽色的长发右旋着下垂,眉宇对称,眉间白毫有如银雪,眼毛睫逼似牛王之睫,眼睛黑白分明,四十颗牙齿平滑、整齐、洁白、声具梵音,味觉最灵,舌头既长且薄,颌轮如狮,肩膊圆满,肩头隆起,皮肤细腻颜色金黄,手长过膝,上身如狮,体如柽柳匀称,汗毛单生,四肢汗毛旋向上,势峰茂密,大腿浑圆,胫如兽王系泥耶,手指纤长,脚跟回广,脚背高厚,手掌脚掌平整细软,掌有蹼网,脚下有千辐轮,立足坚稳……具有这种吉相的大王不会是转轮王,而应是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具有人十随好,也是妙貌、吉相之意,与三十二吉相大同小异,这里从略)的“一切成”孩子,不是站在国王的王位上而是为了出家才来到人世的。这一切在他身上都完全具备,而我们这些被三毒之酒所迷醉的人,体察的能力就如瘸子走路的初业者,见不到(吉相)也不能成为没有的理由。

  《佛界颂经》记载说:

  俨如下弦十四日月亮,

  能够微微地看见光芒,

  笃信上乘佛教的人们,

  能够微微地看见佛象。

  俨如上弦的月亮一样,

  一丝一毫的逐步增长,

  站在地面之上的人们,

  能够逐夜地见其渐广。

  俨如上弦十五日月亮,

  完完全全的圆满辉煌,

  到了地的最边缘之上,

  佛像也呈现圆满吉象。

  站在地上的人是看不见佛像的,只有达到了十方界的菩提心(境界)才能看到,何况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就更不用说啦!

  从阵痛到分娩,这段时间,有许多穿戴华丽宝石的神男神女展现在天幕之上,显现出身着披风和头戴通人冠的众多喇嘛,给新生的孩子进行沐浴的景象。刚出生落地……大地震撼三次,突然雷声隆隆,降下风茄花雨,枝绽花蕾,树生叶芽,七轮朝阳同时升起,彩虹罩屋。三日之内不能吃母奶,以黑色牲畜(牦牛)的酥油和奶汁喂养,因而生病。四日那天,临近晌午(十时左右)时光,才开始吮吸母乳。

  当时,将密宗的祖父丹增和父亲给他命名为阿旺诺布,因一时中了邪气,脸都有点浮肿,眼睛难以睁开。算卦人松塔尔和吉提两人占卜一致,说:“一方面中了邪气,一方面有比邬坚林护法神还要高贵的神护卫,应该命名为阿旺嘉措,还须用净水,特别要用十五的月亮落山以前、飞禽走兽尚未饮用、污染的河水洗濯,理应讲究清洁,否则,孩子就有夭折的危险。(为预防起见)应从该山背后搬到别的地方为妙。”按占卜人所言办后,身体就长好了,战神多吉扎丹(金刚称)等赋予了“见刃的成就”(安全的保证)。

  小时候就不贪恋“生齿”期间的儿童游乐活动,而爱在纸张、树叶上写字、拚音,在地面上画图。还模仿(大人)作朵玛(用糌巴捏成供神的食品),供神,驱魔,吹号。在哭的时候,用法号、神象给他看,就高兴了起来。无论见到高低贵贱的人,都伸出大象鼻子般的手,赐给福力,作出给以加持的动作。无论法鼓敲得多么响亮,法号吹得多么高昂,都毫不畏惧,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声音宏亮,表现出了威严。

 

第巴•桑吉嘉措著 多尔吉 萧蒂岩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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