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央嘉措经卷

仓央嘉措诗歌翻译笔记之一：仓央嘉措：“情”即信仰

 

为什么我要写下这样一个题目？

 

先用汉语拼音拼写藏文的“仓央嘉措的颂歌”，“cang yang jia cui gui lu”。

 

拼写旧刻板“以仓央嘉措的颂歌用作庄严的聆听”？其中两个词语我还翻不出，所以要打个问号。“cang yang jia cui gui lu nian zhu gi gue ba xiu sao”。“zhu”和“xiu”，我翻不出。但不影响下面的说明。

 

“仓央嘉措的颂歌”中那个“gui”，是名词“lu”（歌）前面的一个修饰的敬辞，有极大的颂扬之意。以往都把它译成“情”字，不妥。仓央嘉措歌中“有情”，但题目并无“情歌”之意，反倒是着重在对“歌”的敬重。

 

所以，照我翻，将是《仓央嘉措颂歌集》。

 

由题目，也就可以预料他诗歌的内容，也并非俗人理解到的简单男女恋情。

 

 

 

比如，他最著名的一首——

 

xia qiao ri wo zai nai

ga sai da wa xia jong

ma gei a mai xie rai

yu la ko ko jie jong

 

我的翻译是——

 

从东边日乌的山顶，

升起了洁白的月亮，

玛吉阿妈的面影，

聚涌在意念的心房。

 

第一句：“ri wo”是“山”，但又是某一地名的特指，山地，并具有着神性。它也可以是群山，或群山中的一座。西藏的山，有“la”，有“ri”，特指有路的山，无路的山。“日乌”，也是山，同时具有神性地名含义。所以，可以音译。

 

第二句：没什么。很简单。

 

第三句：问题大。“ma gei a ma”，翻译成“少女”，“姑娘”，“未嫁娘”，“娇娘”等等，我都觉得不妥。庄晶先生完全从俗世角度译为“娇娘”，倒是目前最贴近的，但，还是有不足，因为什么是“娇娘”？就不好懂。我的意思，音译即可。可以把它理解成一个女人的名字，或绰号。它的意思可以是“没有生养过孩子的妈妈”，或“一无所有的妈妈”。在这里，“ma gei”倒是具有着佛教“未生怨王”的意思，他在释迦牟尼圆寂后成人了，作为国王，他最先聚集着广大的施主。仓央嘉措当然有过俗世的爱情。可是，这里的“玛吉阿妈”，更多地体现着“自己”心中的执着信仰，这信仰可以幻化出一个美丽的形象。仓央嘉措的生活经历，甚至他的情感行为，我们不能把这些同这个僧人的精神生活随意的、想当然的、简单的嫁接到一起。这个道理，其实多数人都懂。一个男子，他想女人的时候，是一个样子。好事完了，他又会是另一个样子，要么睡觉，要么一定是进入到精神世界。

 

第四句：此前多译成“浮现在我的心上”。不准确。一不准确，问题就更多更深。首先，这句里没有“我的”，整个诗篇中都没有“我”。“yu”，也不是“心”，而是具有“意识”、“意念”的意思。“ko ko”从来没翻出来。它有随从、仆从、聚拢的意思。这里，也是信仰汇聚在一起。我的翻译，大概更近原文和神性。

 

通过以上认识，我说，对仓央嘉措的诗歌，还是缺乏准确细腻的读译。关键，千万不要把他的诗歌同他生命里的肉体情感生活密切联系，否则，我们必将忽略掉一位满怀信仰，甚至为信仰可以丢弃权位的“神”的精神。这精神饱满，坚定，执着，自信，纯净。他从精神过渡到肉体，他又从肉体回归到精神，他的精神有所依附，更加放大了高升了。

 

龙冬2009年5月2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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